“勇敢的骑士拿着锋利的宝剑,独自冲进危险重重的王宫.残暴的国王让巫师召唤出一头巨大的野兽,它有三个头,分别为狼头,狮头和野猪头.”
“啊...”听到父亲赛尔温的形容描述,阿贝尔吓得又向上拉了拉身上的被子.
赛尔温看着受惊讶的儿子.他腾出一只手搭在他的小手上,温柔的说道:”要不,今天就讲道这里?是时候该睡觉了.”
“不,继续讲下去.”阿贝尔虽然害怕,但是好奇依旧驱使着他.
“好吧.”赛尔温继续的讲道.
“这头巨兽足足有三层塔楼那么高,若不是城堡建筑够高,也许都会被他的三个脑袋捅破.中间的狮头张开血盆大口,朝着骑士嘶吼.骑士看到这样的怪兽并不害怕,他收起宝剑,快速的围绕着宫殿里的石柱奔跑.大巨兽就跟在他的后面追赶.”
“狼头朝着骑士的方向喷射出火柱.一团团烈火充满了戾气,似乎想要把骑士烧的粉碎.可是灵巧聪明的骑士并不惧怕,不但没有受伤,还引着它把宫殿给烧着了.”
国王看到自己的宫殿着火了,对着大巫师喊道:我的宫殿!宫殿!巫师马上作法,使狮头不再喷发火柱.然后野猪头用它的獠牙进攻骑士,由于速度和冲击力度太快,骑士摔了一个大跟头.直接冲出了宫殿的窗外.”
“那么骑士死了吗?这个怪物实在是太强大了.”阿贝尔稚嫩的童音说道.
“不,骑士没有死,他的手抓住了窗檐”赛尔温回道.
“可是王宫在顶楼啊,那么高!”
“儿子,要相信正义.”赛尔温合上书.然后又继续说道:”今天就讲道这里吧!你该睡觉了.”说着,他起身合上了窗帘.窗帘被风吹得呼啦啦的乱动,阿贝尔埋着小脑袋嚷道:”怪物来了,怪物来了.”
父亲说着说:”怎么了,小家伙?”
“爸爸,爸爸.我没有宝剑,如果大怪物从窗户外面爬进来,我该怎么办?”阿贝尔龟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对眼睛朝着赛尔温说道.
父亲坐在他的身边,抚着他的头发说道:”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怪物,书和故事都是人编造出来的.是为了给人们加上一层神秘的色彩.让人有遐想空间.所以,现在该睡觉了.”赛尔温看着恐慌的儿子,自己小时候也是听父亲给自己讲的这个故事.那时候的自己要比阿贝尔现在大一些,想象的都是自己如何像骑士一样的勇敢无畏.可能现在阿贝尔太小了,他听故事的重心都放在了可怕的怪兽上.
父亲俯身拥抱着阿贝尔,摸了摸他的头发:”你以后也会成为像骑士一样勇敢的人,加油!阿贝尔.”可是,突然赛尔温发觉手里好像沾到了什么东西.他轻轻用手一撮,这是阿贝尔的头发,居然掉下来这么大一把.怎么回事?阿贝尔的头发,怎么被他抚摸几下,就掉下来了?
赛尔温惊慌着摸着阿贝尔的脸,可是手在拿起来时,他感觉手里热热的.他借着仅存的一丝光亮慢慢的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.赛尔温觉得胃部一阵翻腾.那是一对血淋淋的眼珠子,是阿贝尔的眼珠子.
“爸爸!爸爸!我的眼睛!我什么都看不见了!”
赛尔温惊恐失措的瘫软在地上,不停的颤抖.他的双手都是血,还有那对眼珠子盯着他.可他怎么扔好像都扔不掉.
“爸爸!爸爸!你怎么了?骑士死了吗?”阿贝尔呼喊着.
赛尔温手里拿着书,床前的阿贝尔正瞪着大眼睛听他讲故事,那刚才发生了什么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赛尔温急忙回头观看,看见窗帘并未合上,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陈旧的书籍.但是,刚才的那种感觉却又如此的真实,他的心甚至还未平稳下来.他看着自己颤微的双手,仿佛刚刚手里还拿着那对血淋的眼珠.
可是,现在似乎一切都正常了.
“阿..阿贝尔,该睡觉了.”赛尔温颤抖的合上书.他起身准备合上窗帘,他迟疑了一下.现在发生的不是和刚刚一样吗?
“爸爸,我害怕!我没有大宝剑,如果大怪物从窗户外面爬进来,我该怎么办?”阿贝尔整个身子龟缩在被里,露出惊慌的表情.赛尔温的心跳逐步加快,这一切都发生过,阿贝尔的表情,自己的行为都和刚才一模一样.这么说是不是一会儿子的眼珠子就会跑到自己的手里???思考间,他又想到刚刚的那一幕,一阵干呕,非常痛苦.
“爸爸,爸爸.你怎么了!”看到失常的赛尔温,阿贝尔赤足的从床上跑下来,扶着他的父亲.窗外的一阵风吹过,不觉得让人浑身一颤,阿贝尔赶忙把窗帘合上.
渐渐的,赛尔温平复下来,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很正常.他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.
“一定是自己最近太劳累了.”他起身怀抱着阿贝尔.
“爸爸,你怎么了,你不要吓我啊!”阿贝尔带着哭腔说道.儿子胆怯的哭声彻底的唤醒了赛尔温.
他拥抱着儿子,为儿子擦拭眼泪.忽然他觉得手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.他缓慢的把手张开,是”眼珠子.”
没了眼睛,儿子的双眼空洞.大哭的喊叫:”爸爸,我看不见了!我什么都看不见了,爸爸!爸爸!”
赛尔温双手捂着头,嘶哑的大叫,却一声都发不出来,他龟缩颤抖着扶着地面.突然,他想到了要逃离这个地方,他起身去拉房门,可无论他使足多大的力气,都无法打开.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慢慢往下缓流.
“爸爸!爸爸!你怎么了?骑士死了吗?”
赛尔温发觉他又重新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书.儿子一脸期盼的望着他.赛尔温额头的冷汗依旧在顺着脸颊往下流.
他抬手擦去了额头的冷汗,这一切都是真实的,自己陷入了无限循环的轮回.
“爸爸,爸爸,你怎么了!”阿贝尔几乎带着哭腔.
赛尔温呆坐原地,他来不及去哄阿贝尔,他现在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.他闭上双眼,调整呼吸,想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冷静.
回忆每一个循环的步骤.合书-合窗帘-抚慰孩子.也就是说这就像一个开关,触发了一样,下一样就会随即而来.
赛尔温把书摊开,不敢合上.他想起刚才阿贝尔无意的合上窗帘触发了下一个机关,特意把书放的离阿贝尔远一些.他放在桌子上.这样窗帘的位置和桌子都在一起,这样自己好控制一些.
“爸爸,你在干什么?你怎么不回答我?爸爸!”
任凭阿贝尔说什么,赛尔温都不搭理他.
忽然,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,把那摊开的书给合上了.
赛尔温打开房门,冲向厨房,拿起菜刀.阿贝尔看见失常的父亲跑出来,也抱着自己的玩偶小猪追出来.
赛尔温挥舞着刀在空气中乱砍,他颜色血红.
阿贝尔抱着小猪玩偶大叫:”爸爸!爸爸!”
赛尔温盯着阿贝尔,一手拽起他,大吼着:”你不是我的儿子,你是谁!!!”
阿贝尔感觉要窒息了,他啼哭着叫着:”爸爸.”
赛尔温拿着手中的刀朝着阿贝尔的眼睛挖去,两颗血红的大眼珠握在他的手里.赛尔温狂笑不止,面目狰狞.大吼的嚷道:”杀了你!杀了你!!”........
第二天,市集上的人们议论纷纷,闲言碎语的聊着.
“你们听说了吗?咱们镇又有一个建筑师死了!”一位老妇人手中纺着布鞋说道.
“几个月前不是刚死一个建筑师吗?这怎么又死一个,太奇怪了”旁边的妇人说道.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他啊!也是个苦命人,几个月前刚从外面回来,老婆和孩子刚到家没几天就染病死了.可每次看他都挺坚强个人,不知,怎么就死了.”
“他这个人啊,不正常,我家和他家是对面.平时夜里,我总能看到他给一头玩具小猪讲故事.我看是思子心切.得了精神病.特别是昨天晚上,他一手拿着刀,一手拿着玩具猪,比比划划的.吓死我了.我真怕他突然跑出来砍人.”一个红衣大婶说道.
“我之前总能听他讲起睡不好,经常 做噩梦,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?”老妇人问到.
“睡不好怎么会睡坏脑子.”
几名妇人继续叽叽喳喳的絮叨着聊着天.
傍晚,月色朦胧.在赛尔温的家中,桌台上摆着他儿子和妻子的遗像.赛尔温手里持着一把菜刀,跪在地上,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玩偶小猪.小猪的眼睛被挖去,漏出散乱的棉絮.
一团黑影从赛尔温的体内串出.墙上映照出魂魄似的影子,漂浮在空中,他的眼中散出阴暗的白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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